2009年3月14日 星期六

中國竹子文化

在中國的國畫中竹子是永恆的主題,對竹子的表現大多都是通過寫意完成的,畫者身穿長衫,手持畫筆,撫於案前,寥寥數筆,一幅幅竹子圖便躍然紙上,我之所以寫下《塗竹》這個題目,我也想像畫者一樣用寫意的方式完成一次與竹子的對話,不受約束,只不過恐沒畫者自如吧。

竹子文化源遠流長,我國最早的書冊不是紙張印製,而是竹子製成,因此才就有了書簡、書冊之說。至今膾炙人口的“竹報平安”中的“竹”,就是指寫在 竹上報平安的家書。竹子在中國的傳統文化里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,也是一代代文人墨客鍾情偏愛、久吟不衰的話題。早在古代詩歌總集《詩經,衛風、淇奧》中就 有這樣的句子“瞻波淇奧,綠竹漪漪……,瞻波淇奧,綠竹青青……]瞻波淇奧,綠竹如篢……,以竹子的優美風格來詠喻“文采風流賢士”,節奏鏗鏘,言韻和 諧,朗朗上口。魏晉南北朝被譽為首創五言詩之一的古詩《珃珃孤生竹》詩曰:“珃珃孤生竹,結根泰山啊,與著為新婚,奐絲婦女蘿”僅此幾句,言簡意賅,道出 了男女愛情如綠竹紮根泰山般根深蒂固。盛唐田園詩人王維在《竹里館》中詩云“獨坐幽篁裡,彈琴复長嘯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來相照。 ”作者夜晚獨坐竹林中彈琴長嘯,卻沒知音相伴,只有明月相隨,全詩寫出了竹林清雅絕俗的意境。盛唐詩人孟浩然在他的《夏日南亭懷辛大》,唐宋八大家之一的 柳宗元在《晨詣超師院談禪經》,白居易在他的《長恨歌》,盛唐大詩人李白在他的《連理枝》中都有言竹的名句。

古代文人與竹子有著不解之緣。西晉時的“竹林七賢”就是指正始【魏齊王曹芳年號】年間的七位文化名人,分別是山濤、阮籍、嵇康、向秀、劉伶、阮 咸、王戎七位文人。我讀過余秋雨先生專門寫這幾位賢人的一篇文章《遙遠的絕響》,我感慨於他們雖呼嘯於山林暮靄之間,身後卻留下了皇皇巨著,曠世絕學;他 們雖不守禮數,卻珍視友情,為友人拍案而起,斷然寫下絕交信,嵇康甚至為了朋友丟了性命,他們活的那麼的清晰、那麼的灑脫、那麼的透徹、那麼的響亮,真可 謂魏晉人物晚唐詩,風流之至。盛唐時也有“竹溪六逸”之說,據《新唐書,李白傳》載:唐詩人李白客居山東任城(今山東濟寧),與孔巢文、韓淮(舊唐書作韓 沔)、裴政、張叔明、陶沔六人共隱於徂徠山,酣歌縱酒,時號“竹溪六逸”。

在古代,竹子已經有了很廣泛的用途,比如竹夫人(中空、有孔的竹編床上用品);竹撞(竹編提盒);竹籜(竹筍的皮;筍衣);竹笥(竹箱);竹蓖 (竹棍。一端劈開的篾條,用於打人的一種刑具);竹笆(竹籬);竹皮(筍殼);竹母(帶有筍芽的竹鞭)等,還有竹樓,這在宋初文學家王禹的《黃岡竹樓記》 就有記載,文章開篇便說:“黃岡之地多竹,大者如椽。竹工破之,挎去其節,用代陶瓦,比屋皆然,乃其價廉而工省也”。關於竹子用具,我前幾年,去四川時在 農家小院裡見到了好多,有竹水桶、水瓢、竹椅、竹蓆等等,最有意思的莫過於街道上見到的四川人背孩子的竹子背婁,其形狀跟我們這裡的略有不同,做工更為精 細、美觀,平底、裡面還有一個小孩坐的小台。妹妹遠嫁四川,我還開玩笑地說,等你再過幾年,你就像這些人一樣,用小背簍背著孩子回娘家來。當然現在竹樓最 多地方是雲南,而云南最多便是西雙版納的傣族竹樓。在當地還流傳著這樣一個美麗的傳說,相傳很遠的古代,傣家有一位勇敢善良的青年叫帕雅桑目蒂,他很想給 傣家人建一座房子,讓他們不再棲息於野外,他幾度試驗,都失敗了。有一天天下大雨,他見到一隻臥在地上的狗,雨水很大,雨水順著密密的狗毛向下流淌,他很 受啟發,建了一個坡形的窩棚。後來,鳳凰飛來,不停向他展翅示意,讓他把屋脊建成人字型,隨後又以高腳獨立的姿勢向帕雅桑目蒂示意,讓他把房屋建成上下兩 層的高腳房子。帕雅依照鳳凰的旨意終於為傣家人建成了美麗的竹樓。

竹子可食用,也可藥用,宋代文學家蘇軾在他的《初到黃州》一詩中就有“好竹連山覺筍香”的名句。 《本草綱目》引陸佃說:“旬內為苟,旬外為竹,故荀字從旬。”容其生長之快速也。筍的種類亦多,有冬筍、春筍、鞭筍,都可作食品。江浙民間以蟲蛀之筍供藥 用,名“蟲筍”。嫩竹葉、竹茹、竹澀,均作藥用。記得小時候,一到冬天,婆婆就用竹葉、冬梨、花椒、蒿艾、陳豬油等物熬成湯,讓我們喝,以治療咳嗽。特別 對傷寒性久咳不癒的患者效果奇好。

我認為古人對竹子的吟誦最好的應首推清代被譽為“詩、書、畫”之絕的藝術大師,揚州八大怪的鄭板橋,他所做的《題竹石》詩曰“咬定青山不放鬆,立 根原在破岩中,千磨萬擊還堅勁,任爾東西南北風。”作為專門詠竹的詩,寫出了竹子的風骨,也說出了古代文人墨客對竹子的所有心結,是對中國傳統文化中竹子 的最好註解。

不過,我不喜歡古代文人賦予竹子的風骨、高潔、清雅,瘦的猶如寒風中站著的杜甫,我更喜歡恣意盎然、生機勃勃,在狂風中手足舞蹈的竹子,就像酒醉了的李白,他更自然、更寫意、更有生命的張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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